精彩文章

活在這一刻:

「珍豆漿」老闆蔡金棠:我想堅持做下去!

文︰姜珮婷

圖︰可人

2015年1月29日


「別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今年63歲的蔡金棠,經營「珍豆漿」素食店已有兩年多,最近他都是天未亮便起床,工作直至午夜才摸黑回家。為了這盤生意,不惜賠上金錢和健康,或許有人會覺得他傻,但他卻無怨無悔,依舊在狹小的店舖內跟顧客談笑風生。

從投資者變成親力親為的老闆,使命感令他樂在其中。「我希望推動素食,令人有健康的身體,而且可以減少殺生。」還有就是透過「珍豆漿」這平台,繼續逢初一、十五派飯予公公婆婆,「見到他們開心,我就開心。」

一個平常的下午,蔡金棠訴說着他與這家豆漿店的故事。我問,如果重新選擇一次,他仍然會辦「珍豆漿」嗎?他毫不猶疑地說︰「我會。」


老實的生意人

訪問當天,蔡金棠跟平日一樣,站在收銀機旁,一邊收錢,一邊向顧客道謝,忙得不可開交。剛巧有位女士結賬時,瞥見收銀機前寫着幾個大字︰「至平!Tempo $1」,她不禁開口問道︰「這不會是假貨吧?」聽後,我們都忍俊不禁。Tempo賣一元一包應該無錢賺吧?「我們只想方便客人。」見微知著,蔡金棠就是這樣的一個老實人。

未做老闆之前,蔡金棠在香港理工大學教體育,多年來踏實工作,生活平凡而知足,與商業社會的鬥爭似乎沾不上邊。他亦坦言自己的性格絕對不適合搞生意,「因為太老實」。在商場之上,老實人往往很容易會成為別人的「獵物」。2008年,蔡金棠提早退休,報讀課程學投資,試過賬面獲利三四百萬,他心覺投資風險高,因此想尋找其他形式投資。

另一方面,患有家族性高血糖的他,由於想改變飲食模式,於是四處尋找低升糖指數的食物,依太太建議餐間小食不宜飲奶茶、咖啡,無糖豆漿、豆腐花是個不錯的選擇。一次偶然的機會,與旺角一家豆漿店的店主一拍即合,決定投資入股。後來,更投資開設中央廚房及灣仔新店,原本以為生意前景一片光明,怎料拍檔突然把中央廚房結業,令灣仔店失去貨源供應,蔡金棠頓時不知所措。結果,二人因合約事宜而對簿公堂,蔡金棠贏了官司卻輸了資產,屈指一算,當時他的投資額已超過200萬。

「我曾經想過結束此店,因為頂手出去都可以賣到幾十萬。」正當他意興闌珊之時,有食客主動表示,想捐錢給他們製作素食飯盒,派發給老人家,「我覺得頗有意義,就決定繼續做了。」結果,2013年開始,每逢初一、十五的早上,「珍豆漿」門前都會有長長的人龍。

「有人出錢,不出錢的人就出力,來做義工。」蔡金棠微笑表示,自己退休後都無做過義工,希望藉此機會回饋一下社會。




體育精神  堅持到底

因為有動力,被迫孤軍作戰的他鼓起勇氣,開拓新的貨源供應,試過好吃的就找人拿貨,又聘請師傅自製點心;另外,首創用「還原水」(見註一)製作豆腐花,並親赴中山引入豆漿濃度計。就是這樣一步一步,蔡金棠跨越了不少難關。然而,當我老實不客氣地問蔡金棠,現在這盤生意有錢賺嗎?他卻無奈地搖頭嘆息︰「以前經濟對我來說不是問題,但經過這麼長時間……屋企人都開始嘈,不能長期拿錢出來,現在好緊絀,不是說無飯食,但要繼續就好難。」此時,他望望身邊的蔡太,苦笑道︰「起初她都好支持,但現在都影響到她,我現在食軟飯呀,食她的。」聽到丈夫這樣說,蔡太打趣地說︰「我從頭到尾都無支持過。這是他自己的選擇,要承擔。」話雖如此,有需要的時候,蔡太仍然會到店舖幫忙,打點一切,給予丈夫意見,難怪看着太太時,蔡金棠永遠面帶微笑。

現實畢竟是殘酷的,租金貴、人工貴、店舖面積小,難以應付大量客人……再加上家人也頗有微言,但種種問題都沒有令蔡金棠打退堂鼓,原因何在呢?「自己努力了兩年,如果放棄就很可惜。而且有些同事跟我捱了兩年,如果突然失業……雖然飲食業不難找工作,但他們幫我這麼久都好像沒什麼回報……我希望可以繼續做,將來有錢賺,他們也可以有回報。」語還未畢,他突然靈機一觸,興奮地表示︰「還有另一個原因令我堅持,就是那些客人說『你的東西好吃呀、健康呀、便宜呀』、『要繼續做下去呀,不然我們少了個飯堂』……當我覺得氣餒時,聽到這些說話,覺得其實都有人欣賞自己,就想繼續做下去。」想着知音人,他滿意地笑了。

去年,蔡金棠曾經接受香港電台的訪問,節目中邀請了一些以往他在理工大學的同事和學生,分享對他的看法,大家都不約而同地認為,蔡金棠毅力驚人。眼前溫文老實的他,原來年輕時是運動健將,長跑、游泳都難不到他,與太太更是因教游泳而締結良緣,長期以來的訓練,令他磨練出堅忍不拔的意志。「我是教體育的人,說得不好聽是硬頸,好聽的就是堅持,希望努力達成目標。現在香港很多人都想吃到健康的素食,但找不到,不知哪些好味而價錢又適合,所以現在最重要是讓我能夠繼續做下去。」


尋覓投資者  改善經營模式

蔡金棠自知目前的情況不能支撐太久,因為以現在的經營模式,員工和他自己的體力都應付不來,他希望日後能夠找到跟自己志同道合的投資者,然後可以轉換角色,退居幕後,集中研發新產品。慶幸的是,最近業主同意半年內不加租,讓他得以暫時喘息,計劃將來的發展路向。「我覺得上天會有安排,看看安排到什麼時候。我多給自己半年時間,都叫盡了力。」他淡然地說。

天無絕人之路,蔡金棠透露,因為有朋友看到電視和雜誌的報道,有興趣以較低的租金,在銅鑼灣租予他面積較大的店舖,「我希望傾得成,可以搬過去,因為我都有很多熟客,但這裏實在容納不了這麼多人。另外,經營方面,我想變成快餐店的自助形式,不需要樓面,把人手集中在廚房,出餐可以快一點,員工又不用那麼辛苦。」他又補充,如果租金沒那麼貴,他就能夠繼續提供平價素食,令客人一百元就可以吃到三餐,「這樣才能增加人們吃素的機會。」當然,他強調即使搬舖,亦會堅持繼續派飯予長者。

除此之外,蔡金棠亦有兩手準備,如果找不到新舖,他或會考慮以社企模式經營,向政府申請資助,而且他亦積極聯絡顧問公司,尋找合適的投資者。「只要不用再有經濟負擔,就可以放膽去做。但無論如何,目前最重要是先做好這裏(珍豆漿),人們看到,覺得你的生意OK,才會有信心。在商言商,先不要說賺錢,起碼不要蝕錢。」一位老實的退休教師,跳進危機四伏的商場中打拚數年,付上昂貴學費後,經驗告訴他,做生意始終要回歸現實。






熟客陳先生︰喜歡這裏的食物夠健康

1. 通常點什麼食物?
我喜歡吃咖喱雪魚飯、沙爹串、豆卜、蒸飯和飲豆漿。

2. 你認為「珍豆漿」有什麼吸引之處?
我本身是素食者,這裏食物能夠保持質素,不會次次都差很遠,而且比較天然和健康,很多食物都是人手製作。我本身對味精過敏,在這裏吃完無這個問題。雖然這裏款不是太多,可能有局限,但也不會吃到厭。

3. 老闆給你怎樣的印象?

他好好人,來了幾次就已經知道你會吃什麼,當有新菜式時,他都會讓我們試食,不斷推陳出新。





派素食飯盒  長者受惠

一月五日,正值農曆十五,蔡金棠一如以往向長者派發素菜飯盒,我特意於早上到訪「珍豆漿」湊湊熱鬧。九時多開始,義工已經到達店舖,幫忙盛飯、包裝。熱騰騰的飯盒,拿上手份量十足,除了白飯,還有麵筋、腐竹和新鮮蔬菜。十時左右,店舖外面已經有長長的人龍,公公婆婆都一臉期待。

我趁機會與部分長者傾談,發現他們大多在附近居住,有些是看到店舖外的告示而知道消息,有些則是由朋友告知,於是相約三五知己一起來,排第一的婆婆更是早上六時多就來到了!他們都大讚「老闆好人」。

到差不多時間,義工就從隊尾開始派籌,並在長者手上蓋印以茲識別,十五分鐘左右,超過150個飯盒就派發完畢了。「多謝老闆!」公公婆婆的一聲道謝,令蔡金棠笑得開懷,一直以來的辛酸也覺值得。





「珍豆漿」豆腐花素食專門店
地址︰香港灣仔道181-181A號地下G舖(克街交界)
電話︰2891 48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