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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法在人間:

曾裕真老師演講:從零到一的愛(二)

文:李玉櫻
圖:佛教慈濟基金會香港分會提供,特此鳴謝。

345期 2012年11月8日

父母是孩子永遠的老師,只有父母會跟着孩子一輩子。因教育體制的關係,再好的老師每隔幾年就換了,不會一直在教你的孩子。我兩個兒子都沒有碰過慈濟的老師,教他靜思語,但我不會想為什麼運氣那麼差,沒遇到能教孩子靜思語的老師?我告訴自己:「那由我自己來教吧!」其實天地宇宙間都是教室,這才是人生的教育,這才是真正的學習。


我在學校進行靜思語教學,我希望我的小孩也能夠學,但沒碰到一個慈濟老師教我兒子靜思語。我就在家裏的那道門貼了一張海報。雖然我美工不好,但還畫了一點點花邊,然後我在上面寫了「靜思語」三個字,我每個禮拜貼一句靜思語上去。那時孩子還很小,很多靜思語看得不太懂,有時候太深奧的靜思語我就化成簡單的。所以我在1995年寫了「小菩薩好話集」,教小孩學靜思語。記得我有一句叫做「每天做家事,拿錢來布施」,我參考小學老師的教材,去講比較簡單的故事,讓小孩聽得懂的。兒子常常聽得像很有收穫的樣子。 

以愛了解孩子行為

兒子四、五歲的時候,有一天,他洗澡洗了很久,出來後把我嚇一跳,他全身的衣服都是濕的,濕到會滴水的那種程度,那是乾淨的衣服哦,我就問他:「弟弟,你衣服為什麼這麼濕?你做了什麼事?」其實那時我的火已湧上來,可是,我還是稍微把怒火降一下,我想還是問清楚再說。還好我有問他,沒有直接罵他「你是否玩水?」否則會讓他很難過。他告訴我的答案,讓我有點感動:「媽媽」,我小兒子講話時常顛倒而且口齒不清的,「你不是說,『每天做家事,時常拿錢來布施?』」我問:「你弄到自己全身濕透和『每天做家事,時常拿錢來布施』有什麼關係啊?」他說:「有關係啊。我剛才洗完澡,我把全家毛巾都洗好了。媽媽,我有做家事,你該給我錢,讓我丟存錢筒去。」哇!這是一個很純真的孩子的心聲。如果當時我沒有問清楚,我想他會非常的難過。他就是一種直線思考的小孩,他那時候腦袋想的就是 :「我要做好事。」


我還教他一句我自己寫的「小菩薩好話集」,叫做「愛護小動物,牠痛我也痛」,這個簡單吧,是教慈悲的。有天我下班回來,看見我兒子蹲在院子裏,嘴巴一直在碎碎唸。我想,他到底在幹什麼?我就走過去問:「弟弟,你怎麼了?」他說:「媽媽,我在念佛。」佛?他回答我:「剛才有隻蚱蜢死掉了,我把牠埋在泥土裏,然後念佛。」他是用一個很童真的心看這個世界,常常很專注這件事,旁邊什麼事都不清楚。這種小孩,常常會被人家覺得他是笨蛋一族,或是行徑怪異,但其實他的腦袋是很有思想的。


以菩薩智慧教育他

證嚴上人說:「我們要用父母的心,來愛別人的孩子;自己的孩子則要用菩薩的智慧來教育他。」當我還沒有接觸慈濟的時候,我怎麼教育我的兒子呢?我的小兒子很頑皮,那時候他在我教的學校讀一年級上午班,我教的是高年級,下午也有課,家裏沒有人,因此他下課後不回家,留在校園。我對他說:「好吧,你去玩。」每次放學回家,他的衣服都是髒兮兮的,他的童年真的很愉快。我也告訴他:「你在學校怎麼玩都可以,但絕對不能受傷,不然媽媽要懲罰你哦。」我的用意是要保護他,這是我的好意,可是聽在一年級小男生的心裏,他不懂,只知道我受傷媽媽要處罰我。

結果有一天,他追追追跑跑跑,「碰」一聲頭上撞了一個好大的包。到放學時候,我找不到他,我心想:「糟糕,要放學了,怎麼他還沒出現呢?」然後我就用學校的廣播器廣播,叫他的名字:「兒子你在哪裏?媽媽要回家了,你再不出來就回不了家了。」結果他就走出來啦,看見他時我很想掉眼淚,因為他受傷了,他怕媽媽處罰,躲起來。當下,我告訴我自己,我的方法用錯了。我們當父母,教育小孩一定要有智慧。我帶他回家,幫他洗澡的時候,我告訴他:「兒子,媽媽錯了。以後你受傷,不管你怎麼樣,都要告訴媽媽。今天幸好你頭上的包包是在前面,如果是在後腦,你躲起來,你死掉了媽媽都不知道。」腦震盪嘛,萬一他昏迷了,不知道他倒在哪裏便很危險。為他洗澡的時候,我其實也為自己錯誤的教導作真摯的懺悔,我跟他道歉。也許會有家長認為:「我們是對的啊。」但是在孩子小小的心裏,在他的角度來講,並不是這樣子。所以現在的我比較能包容。上課的時候,孩子做出不好的行為,以前我都會拍桌子,大吼大叫,現在我會用一種欣賞的眼光看着他,我也不講話,就在欣賞他,然後你越欣賞他,他就越害怕,因為大家都靜下來了,全班同學都看着他,當他知道所有人都在看他,就自然的坐好了。


化擔心為祝福
做父母的還要懂得「放下」。我兒子小時候常常因為胖而被取笑,我一直很擔心他,為他想盡各種辦法。我進入慈濟後,開始學會不去擔心我的兒子,要化擔心為祝福,在心裏不斷的祝福他。後來,他願意離開家千百里去花蓮讀慈濟大學,這對他來說很不容易,因為他從小就是緊緊地跟在我身邊,很依賴我。他其實很擔心要離開家裏學獨立。最初我也很擔心,後來我覺得要祝福他。「孩子,你去追求你要的生活。」事實告訴我,我的想法是對的。他到了慈大後,開始創造他的新生活,學會獨立。他住在學校宿舍,每天去跑操場,亦控制好自己的飲食,把體重由將近一百公斤減至現在維持在六十幾公斤左右的水平,變得又高又帥。減肥成功了,他的自信心就來了。

大愛劇場《一閃一閃亮晶晶》主題曲<路要自己走>這首歌的歌詞有兩句很關鍵,「我會牽着你的手,但是路要自己走」。父母教育孩子,最重要掌握牽手和放手的智慧,什麼時間你該牽手?就是你該負責任、給他導引方向的時候,帶着他一起走;孩子還不會走路的時候,你就說︰「你要自己走啊。」這種放手是錯的。當孩子人已經長那麼高了,你還說︰「不行,我要牽着你。」他會覺得很煩。所以,我們做父母的在牽手與放手之間怎樣取捨很重要:什麼時候是該表示關心,要讓他知道,他還沒有可以控制一切的能力;什麼時候要告訴他,必須去試試看,去闖一闖,不然你可能真的什麼都不知道。「牽手是責任,放手是信任」,提醒大家,責任和信任之間,要用智慧去拿捏。


放手是給孩子學習機會

我大兒子讀小一就迷上打棒球,其實他那麼小根本不懂什麼是打棒球。棒球在台灣非常興盛,連我這種什麼運動都不會的,小時候也當過投手呢,只要有空地,拿個石頭把線畫一畫,然後用紙張包一包成圓球的形狀,就可以打棒球,這是全民運動。兒子小時候台灣的職棒很紅,他非常喜歡一隊職棒叫味全龍隊,他非常想參加棒球隊,就在他小二升小三的暑假,我答應他的要求,讓他參加那個原為升四年級孩子而設的棒球夏令營,那棒球制服完全不合身呢。出發前兩天,我婆婆就跟我說︰「裕真啊,你兒子過兩天要去參加夏令營了,趕快幫他整理行李吧。」

我是不會幫他整理行李的,但我也不會只告訴他:「兒子,你去整理行李。」他還不會整理行李啊。這個時候我是該牽手還是該放手呢?其實對我來說,直接幫他打包行李會比較快,但我決定要教他學會。我準備了一張很完整的清單,上面分門別類,例如:衣物類,衣褲要帶多少套;衛生用品類,牙膏一支、牙刷一支……等等。我給了他一張密密麻麻的清單,對他說:「兒子,去打包行李。」我沒有幫他打包行李,但我教會了他怎樣去整理行李,他有了這張清單後,我這輩子完全解脫了,事實是他往後每年參加夏令營,都不用我再為他在這事情上操心了,因為我在前端做對了一件事。我盡到母親的責任,該教他的我教了,同時我也做到放手,如果那天我給了他清單,但他不去打包他的行李,我是不會管他的。

即使這樣的小事,過程中都要有智慧,我教會他整理行李,做了當家長該做的事,我就釋懷了。他如果真的很想去棒球夏令營,就會自己去打包行李,他去做的時候也不會茫茫然不知所措,因為我教了他怎麼做,只差他要不要為自己負責任。所以每一件事,不管是對我自己的小孩還是對我的學生,我做我該做的,不會去幫他做太多,因為這會讓他失去學習的機會,即使幫他做實際上會比較快、比較不容易產生摩擦,但這樣你的小孩以後永遠都會依賴你來做,他將來怎樣去教育自己的子女?我婆婆還是會很緊張的問我︰「裕真,這樣行嗎?如果有東西忘了怎麼辦?」我說忘了最好。為什麼?如果他真的少帶一、兩樣東西,造成不方便,他才有所警惕。


下期續



曾裕真簡介

台灣成功大學外語系畢業,曾經擔任慈濟中學教務主任,目前任職宗教處。大愛劇場電視劇《一閃閃亮晶晶》,就是演繹她教育學生的心路程和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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