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佛」都是活生生的佛？

提到藏傳佛教，很多人都會想到「轉世活佛」，並產生很多附會。

其實任何地方都可能有乘願轉生的修行人，只是西藏發展出辨別這些轉世者的制度。藏人稱呼轉世者為「祖古」（Tulku），意為「化身」；藏語中沒有「活佛」一詞，該詞實乃漢人所創。格魯宗座法王等諸大師，均曾指出「活佛」的詞義不當。

西藏出現轉世制度，自有其歷史原因，但更重要的是轉世者被認為累積了較多的佛法習氣，有利修學及弘法利生，更需要重點培育──大家都明白轉世者即使天資聰穎，今世也必須從學習字母開始，再讀經和實修才會成就，沒有人剛生出來便是佛。

有些人誤會藏傳佛教鼓吹對上師的盲目信心，甚至瘋狂神化上師，其實不然。宗喀巴大師《菩提道次第廣論》、巴珠仁波切《普賢上師言教》等藏僧名著都反覆說明：依止某上師前必須先觀察其是否具格，沒有疑問方可建立師徒關係。無畏洲尊者《功德藏》云：「故若不徹查察真正師，虛耗具信之士善資糧。」「最初善於觀察師，中間善於依止師。」（筆者依藏文直譯，下同。）

藏傳佛教很重視清淨師承。格魯宗座法王、寧瑪派索達吉堪布、慈誠羅珠堪布等大德們都經常開示：信眾應先檢視上師的資格，祖古不一定是具德上師，具德上師也不全是祖古，不能光看有否祖古銜頭或名氣，也不應以外相或衣着莊嚴與否、侍從或弟子數目多少、排場或宣傳是否盛大等等來判斷。

那具格上師的標準是什麼？就顯密共通的上師而言，《大乘經莊嚴論》謂應具足戒律、禪定、智慧，多聞廣學，通達無我，擅長說法，悲憫眾生，精勤利生而無厭倦【註一】。

特別就密乘上師來說，《功德藏》謂其本身須具正統師承，已受灌頂並持守誓句（密宗戒律），學習密續（密宗經典），解悟密法的理念、方法、目標，完成本尊念修次第，一心向道，厭離世俗，具大悲心，方便善巧度化眾生【註二】。

以上所舉諸論，均不以祖古身份為上師資格。固然，聲稱為祖古的上師，若持有公認的大德所簽發的認證文件，應該比較穩妥，但更重要的是查察其師承、學習、德行、修持。筆者長期擔任藏漢翻譯，聽過許多仁波切，包括家師蓮花園仁波切（Padtselling Rinpoche）這樣提醒善信很多次了。

【註一】《大乘經莊嚴論》記載：「善知識者調伏靜極靜，功德增上具勤教富饒，盡達實性講說具善巧，悲體斷厭於彼應依止。」

【註二】《功德藏》言：「尤其開示竅訣上師者，獲得灌頂守戒極寂靜，通達了解基道果續義，念修相圓悟解自相續，悲心無量專唯求利他，造作事少殷重心向法，具大厭離復亦策勵他，善巧方便傳承加持具，依止如是師則速成就。」

蓮花園仁波切（右）多次開示不能以外相判斷上師真偽，筆者（左）在旁口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