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傳佛教經常提到「喇嘛」(藏語lama),原意是上師。修持「上師相應」lama'i naljor,念誦《遙呼上師》lama gyangboe、「上師鑒知」lama khyenno,當中lama都不是指普通僧人。及至後世,lama才演變成對所有僧人的尊稱。
藏傳出家人與在家咒士均屬僧伽,故通俗而言,兩者皆可稱作喇嘛。例如筆者的兩位主要上師:祖古蓮花園仁波切、堪布徹令多傑仁波切的傳承中,便是如此。個別地區或傳統雖不以喇嘛稱呼咒士,但無損其僧伽身份,不應稱為「師兄」(信眾之間的稱呼)。
若把喇嘛本義(上師)類比漢傳的法師,原來大乘「法師」也不限於出家人。聖凱法師〈印度佛教僧俗關係的基本模式〉引用《大集經》、《法華經》、《華嚴經》,證明:「大乘佛教『法師』意義非常豐富……法師作為通稱,包含了善男子、善女人、在家、出家……在家人能夠說法度眾,說明在家人也能夠承擔住持佛教的重任。」
索達吉堪布《解義慧劍釋》講到:「我們想培養一批居士法師,我覺得這應該是符合教理的。以前在歷史上沒有說過,所謂的法師一定要是剃光頭的……我想如果真正能宣說一些正法,那不管是居士還是出家人,都可以叫法師……說者的形相不是很重要,說者顯現各種各樣的形相都是可以的,就像佛陀為了度化眾生而化現為屠夫相或者羅刹相一樣。」
估計索達吉堪布上文所言,當時乃針對漢人、漢語稱謂。因為藏人本來就有在家喇嘛和上師,毋須討論。當然,欲改變普遍的習慣,需要多數人認同及實行,並不容易。
有些漢人先入為主,誤解僧伽、喇嘛一定是出家人,不接受咒士計算在內。然而,喇嘛本義是上師,嚴格來說,出家人若無導師資格,也不可稱為喇嘛;若不從嚴,隨順俗例,則沒理由只跟隨一半,而否定另一半。
反之,不丹人、藏人對於華人不視咒士為僧伽,也感到詫異呢!今年五月,我與蓮花園仁波切(我倆都是咒士),以及兩位出家人一起去新加坡。由於四名僧人就是一個僧團,故仁波切說:「我們是一個僧團了!」我告訴仁波切,許多華人不認為在家咒士是僧人。他大表驚訝:「是這樣啊!」
作為僧團成員,咒士也有完整的法衣,與出家法衣相似,但不完全相同,至於有何差異,視乎不同制度。事實上,藏傳的稱謂、衣裝等,有着古今、傳規、地區、廣義狹義、嚴格不嚴格等諸多差別,漢人不易了解。
藏傳佛教有四或五大派,寧瑪派即其一,寧瑪之內還有很多分支。堪布徹令多傑,屬於當中白玉傳承的出家仁波切。一次,我跟他提及有些傳規不把咒士稱為喇嘛。他瞪大眼睛說:「應該不會吧!」由此看來,藏人也不一定完全清楚藏傳每一派系或地區的差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