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期提及在家僧團,更準確應該說是菩薩僧團。凡真正發菩提心、深入修學大乘者,均為菩薩僧。當中又分為出家、在家。太虛大師說:「直依大乘法門而修而證者,曰菩薩僧。」《大智度論》曰:「菩薩有二種:在家、出家。」
漢文大藏經中,若干大乘經典均提及在家菩薩僧。歐陽竟無《支那內學院院訓釋》舉出過往唯許出家人為僧、居士不是僧而全屬俗人、在家人不能成為佛教師範、白衣不當說法等十大錯謬,每一項均引經據典,作為證明。
不過,漢人法師、學者對於那些經典內容,一向存在着是神話或史實兩種說法,其中主張是神話者較多。理據之一,是《龍樹菩薩傳》記載龍樹在世時(公元二、三世紀),才開始嘗試建立菩薩僧團,卻不成功。印順導師在《印度之佛教》、《印度佛教思想史》中,對此深表遺憾。
《龍樹菩薩傳》真偽成疑,但上述大德均認同大乘僧應包括在家人。印順導師先後於《佛法概論》寫道:「白衣能理和同證,也可稱之為僧伽;而且這還是真實僧,比形式上的僧伽更值得讚歎。」《教制教典與教學》:「在家眾的教團,即是優婆菩薩僧。這不是偉大的個人,是在家眾的集體組合……」《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在家弟子,如達到向須陀洹,雖沒有到達究竟解脫,也是念僧所攝,所以古有『勝義僧』的解說。」
聖凱法師〈印度佛教僧俗關係的基本模式〉旁徵博引,說明:「菩薩不分在家、出家……部派佛教傾向於出家僧伽;但是大乘佛教時代,在家信徒亦具有說法、住持教團的作藏傳佛法初探用。」這並非謂出家人與普通信眾毫無分別、所有居士都自然是菩薩僧。聖凱法師繼續寫道:「在家菩薩與一般凡夫的區別在於,在家菩薩在行菩薩道時,雖然身處世俗家庭,但是不染着世俗的欲樂,而且批判與厭離世俗的價值意義。」
太虛大師希望把菩薩僧團制度化,著《菩薩學處》,構擬居士怎樣才算等同出家人的資歷:「在家菩薩從正信皈依進受五戒,雖處俗務繁雜中,每日亦應定其簡短的佛法修持;向有高僧大德處不時親近請問法要,於佛法中求其更深的認識。同時即以攝引未信仰佛法的親戚朋友及同事大眾,勸導啟信,淨化大眾,護持佛教。如是經十年二十年以上,其資歷階位亦等於出家的菩薩僧位。」
上述各點,漢傳佛教尚有許多爭論,但本文目的不是倡議漢地成立在家僧團,只為說明藏地設立咒士,並非胡亂自創。正如上期引用蓮花園仁波切、慈誠羅珠堪布所言,藏傳佛教視在家僧團為真實歷史,咒士需要具備一定程度,有別於一般信眾。
事實上,藏傳咒士通常全職修學及弘法,不從事世俗工作,比太虛大師的要求更嚴格。後者所述,利用業餘時間作簡單修學,即使過了廿年,水平可能仍不高。尤其華人不懂藏文者,往往附會坊間傳聞或二手資料,對藏傳佛法認識不夠精確。切莫以為接觸了幾年,便可自比出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