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凡達.火與燼》電影海報
《阿凡達》電影系列第一集死亡的奸角上校,第二集敘述他的記憶被錄入成為電腦資料,下載到培植出來的阿凡達(外星人軀殼)內,讓他以新的身分復活。第三集〈火與燼〉中,他再度登場,聯同人類殘殺外星生物。
主角傑克被上校活捉時,對後者說真正的上校已死,現在盛載着上校記憶的他其實是自由的,應該張開眼睛欣賞那世界的奧妙。
凡夫的「心」純屬許許多多精神作用的連續活動,物質軀體也時刻在變化,無論何時均不會保持着同一個心或身,所以佛法開示「無我」,即實有的主體不存在。在一生中尚且如此,何況輪迴轉世前後,身心差異更明顯。業力、習氣也是剎那生滅、此起彼伏、念念相繼,乘着精神和物質的串流而接續。這一切都像河流或燭光,只是連串的水滴和火焰,看似一個整體,但其實每一剎那、每一方寸的水和火都是不同的。
雖然某些人因為特殊因緣,保留了若干前生記憶,但正如上校的記憶數據被轉移至新的軀殼般,第二集電影裏作為阿凡達的他,親口說自己與上校不是同一人。記憶本身就不等同「我」,何況幾經轉變,前後並非同一個主體。
若記憶就是「我」,大家便不會說「我的記憶」,這句話顯示了「我」與記憶是不同的。然而,沒有記憶,還有什麼「我」呢?許多失智症患者的家人,均覺得患者與以前判若兩人,甚至失去了人格,但又不能完全否定患者的存在──「我」純屬人們綜合不同時空出現過的生理、心理支分,加以概念整理而成的錯覺。深入觀察,既找不到準確的實我,亦不能否定有些東西,故佛法說顯現而無自性,即有現象而沒有與之相同的實體。
所謂空性,指自性空(本質不實在),並非連現象都否定,不是說什麼都沒有。凡夫的弊病,正是誤解現象(包括自我)皆有相應的實質,繼而生起貪嗔、喜惡、苦樂、破立、取捨。
前生記憶本來無關現在的「我」,但人總會受感覺影響,阿凡達上校也逐漸把自己當作已死的人類上校,去找傑克報仇、找兒子補償父愛。現實中,人們常被前生習氣驅使行事(多數是做惡業),甚至刻意尋覓前世的因緣,反而製造更多麻煩和痛苦。我們與上校一樣作繭自縛、庸人自擾,那些執着其實沒有什麼意義或利益。放下宿生恩怨,洗刷累世習氣(改過遷善),則能得享自在安樂。
傑克說的「自由」,更接近佛法的「自在」,即擺脫煩惱主宰、不受現象束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