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次舉了臨終時因惡業而受苦的佛教徒、因善業而善終的非佛教徒的幾個事例,說明了修行不僅是念誦或儀式,實際地止惡行善也十分重要。
即使不注重現生善惡因果的「修行人」,多數仍會關心臨終和死亡的事情。傳統上說我們來世投生到哪裏,取決於三個因素:「隨重」──生平最重大的善業或惡業招感生至善道或惡道;「隨習」──善或惡的習慣、習氣傾向使然;「隨念」──受臨終時的善念或惡念牽引。
以上三個因素,講到底還是離不開因果。阿底峽尊者(Atisha)的其中一位上師阿瓦都帝巴(Avadhutipa),曾對尊者開示道:「在未斷我執之前,如果不重視業果,縱使是某某學者和瑜伽師那樣的人物,也會生到地獄。」
若我們有很重大的善業或惡業,臨終前業力可能會顯現出種種悅意或恐怖的影像,歿後立刻上生善道或下墮惡道;若沒有哪一個業特別大,死後尚須經歷七天至四十九天不等的「中有」(此生與來生中間的過度階段,又稱「中陰」),方能轉生。
由於大部分人都是惡業多於善業,故中有期間會經歷到業力顯現的地水風火災害、鬼神打殺、可畏的光影和聲音。本來,中有階段仍有往生淨土和投生善道的機會,但我們往往受到惡業驅使,不由自主地把這些機會視為威脅而避開,把下墮惡道之路視作良機而趨往。
《地藏菩薩本願經》曰:「冥冥遊神,未知罪福;七七日內,如癡如聾。」中有眾生通常神智不清,只能隨着業力或習氣行事。除非生前修持有素,養成習慣,才能在此時此刻保持清醒,作出明智抉擇,甚至直接修法;或者本身善業較重,中有自然顯現美妙景象,且被牽引至善趣。
雖然藏傳密法內頗多中有教授,例如蓮花生大士傳下的《中有大聞解脫》(俗稱《西藏度亡經》),記載了從臨終至中有期間多個能解脫的機會,但其內文也再三重複類似的句子:「即便如此,仍有許多種人,於善業的熏習微小,於作惡則自無始以來即甚為嫻熟,罪障多而有力。以是之故,之前雖已給予如許的引介和觀修境,依然無法獲得解脫……」
不少人以為只須學過《中有大聞解脫》之類,應付臨終一關即可,平生不用再做別的,但從上可見,若本身斷惡修善不足,緊要關頭未必有能力運用這些教法。再者,祖師們曾開示密法的一切成就均源於上師,故若師徒之間的三昧耶(誓戒)失壞,臨終時便難以透過密法而解脫。
對於自己的主要上師,或許能大概保持誓戒清淨,但由於許多漢人都誤解皈依師才算是自己的師父,其他曾賜予灌頂、口傳、導引者都「不是我師父!」故三昧耶敗壞可能比我們想像的多,這也許是某些人修法多年仍不見效的原因之一(當然還有發心、見地、知識、行持等因素)。正如筆者曾在本專欄提及的,藏傳佛教的觀念中,對於僅開示顯乘一偈經教者,亦當奉為上師;何況傳授密法,灌頂本身便已包括了皈依和傳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