皈依上師的真義

侯松蔚

本欄目一直在談依止上師,「依止」(藏文ten pa)即尊奉其為師父,跟隨其修學。這與「皈依」(藏文kyab dro)的意思不完全相同。「依止上師」是拜師學法,但修持皈依時所說的「皈依上師」,並非只拜某一位仁波切為師,而是發願依靠一切上師──可以是以自己根本上師為主的所有上師。

許多漢人都誤會「皈依」是歸伏某一僧人,經常把皈依三寶說成「皈依某某法師」;藏傳信徒尤甚,因為密宗強調上師的恩德,三皈之外另加「皈依上師」。事實上,漢傳、藏傳佛教均無單獨皈依某人的傳統。在精簡皈依文中,我們只念「皈依上師,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較詳細的皈依文則念「皈依至尊根本及傳承諸具德上師聖眾,皈依諸正等覺佛世尊,皈依諸正法,皈依諸聖僧眾」。凡此「諸」、「眾」等詞,均顯示皈依對象不僅一個。

主持皈依儀式的上師,是引介及見證我們皈依三寶的人,固然他也成為了我們的上師,但我們並非皈依他一人,而是皈依整體三寶。很多漢人覺得只有皈依師才是自己的師父,其他曾為自己說法、授戒、灌頂口傳的上師都不算師父。然而,藏傳佛教的真正觀念是:曾賜予任何法恩者,皆是自己的上師。其中傳授灌頂者(灌頂前行中已包括皈依),被認為比單單傳授皈依者更重要。

藏傳顯宗論著《道次第甘露藏》說︰「教授一偈的上師,以數劫時間供養亦難報其恩;何況是開示完整修行道路者,恩德更無法衡量。」密宗論著《黑降閻摩續釋難》寫道︰「即使只為我教授一頌的,若不尊奉其為上師,往後百世將受生為犬,接着再轉生為貧賤之人。」因此,藏傳佛教經常強調傳授與接受密法者,必須先觀察對方是否具格。一旦授受密法,任何一方若有違師徒責任(誓戒),即成重大惡業。

《光明藏論》等藏文經論,記載了六種上師。漢人卻經常忽略皈依師以外的上師,不承認其他曾為自己傳法者是師父,不重視與這些曾結法緣的上師之間的戒律,很容易造成過失和障礙。

古時,善妙海大師(1641-1713)修持多年仍沒有效果,他請教其根本上師,後者問他是否觀想資糧田(密宗一種須要憶念所有上師及三寶形象的修持步驟)時遺漏了某位上師,他才想起遺忘了教他文字、閱讀經文的老師,把那位老師補回觀想在資糧田後修持,果然生起了證悟。

連教導基本讀經的老師都不能忽略,其他上師則更不在話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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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西康囊雍智仁波切開示:皈依的對象是三寶,傳授皈依者也成為自己的老師。不論求受皈依、聽法、灌頂,均應先觀察該上師。否則,接受任何顯密教法後才覺得他有問題,捨棄上師,則惡業深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