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終一念,來生關鍵?

侯松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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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我們來生去向的三個因素中,上期主要談了「隨重」和「隨習」,這次集中談「隨念」。事實上,這三者是互相關聯的。

語自在金剛(Ngagwang Dorje)《利益壽終者教授.解脫幻境》說:「有人一生精進行善,臨終時帶着貪、嗔等猛力不善心而歿,後世生於惡道;有人一生屢屢作惡,臨終時於賢善之心中死亡,後世生於善道。這是因為臨終時心力強大,能令往昔所造能引生善道或惡道的其中一種業,首先現起果報;另一種業則於將來因緣會合時才出生果報。這並非沒有造業而受報,也不是造業而無須受報。」

因此,藏傳佛教也很強調臨終時要提醒自己(或別人)斷除惡念、提起善念。四世班禪善慧法幢(Penchen Lozang Chökyi Gyaltsen,1570-1662)《度脫中有險關祈請文.解畏勇士》寫道:「珍護之身需時卻欺誑,可畏閻摩死主敵現前,三毒兵器以斷我命時,平息不善幻相祈加持……地水火風大種次第融,身力喪失口鼻乾上翹,暖攝氣喘大聲呻吟際,生起有力善心祈加持。」這種意願,以及向上師三寶祈請的心,都是有力的善念。

有人聽過類似的道理後,以為只要臨終時控制心念即可,平生無須精進行善。然而,平時若不習慣斷惡修善,緊急關頭未必能隨心而發。心理學家丹尼爾.高曼於其名著《EQ》中解釋:「人在情緒激昂或面臨危機時,腦部管理原始反應的邊緣系統便會發揮作用。這時情緒中樞會訴諸過去經驗中一再重複的習慣。」重要關頭我們來不及深思細想才行動,只能倚靠慣性作出自然反應。

何況,筆者之前也舉過一些事例,說明如果惡多善少,臨終時可能出現種種違緣,沒有足夠的順緣讓臨終者實行其預先設想的「計劃」。

再者,雖然臨終善念足以首先引發善業,令亡者轉生善道,但若往昔善業不足,即使做人,仍然要受短命、多病、貧窮、孤苦等報。(當然,這總比掉進落惡道好,因為在惡道沒機會行善和學佛;生於人道,即使命途多舛,只要懂得如理思維、如法而行,仍能淨障增福、改變命運。)

相反,縱使臨終惡念把亡者的惡業首先引發出來,令其投生惡道,但只要往昔惡業不多,很快便能脫離惡道──正如把大威德金剛法門傳入西藏的大成就者拉譯師.金剛稱(Ra Lotsawa Dorje Drag,1016-1128?),圓寂後因殺生惡業而下墮地獄,但由於弘法利生功德甚大,像「擊球一彈即起」般旋即出離;另一個可能的情況是,落在惡道中也不用受苦,更能享福。例如鬼道除了餓鬼之外,還有一些具福報、具神通的鬼類(坊間經常把這種鬼視作神明來拜祭求福)。

歸根究柢,講臨終時才如何如何做,都不能保證必定成功,最穩妥的還是把握現生好好修行。功德具足,想去惡道也沒門兒——《修心七義》作者切喀瓦大師(Chekhawa,1101-1175)一生致力拓展菩提心,發願到地獄度眾生。他圓寂前告訴弟子,地獄恐怕去不成了,因為淨土的景象已經自然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