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的生死教育 《離開前，仍有話要說》

每個人都會死去，這是我們唯一可以肯定的事。但一般人忌諱談死，到了無常來襲驚慌恐懼。大覺福行中心將在十一月推出舞台劇——《離開前，仍有話要說》，以戲劇帶領觀眾直面生死議題。大覺福行中心住持傳燈法師說：「我們希望將這些深刻的生命故事轉化為舞台藝術，讓大家從中獲得共鳴與感動，更重要的是提醒大家：我們自己，也必須對生命做好準備。」

當醫院病榻的生離死別走進劇場舞台，如何發揮比傳統講經說法更直指人心的療癒力量？

傳燈法師作為大覺福行中心佛教院侍部總監，兼任駐院院侍，自佛教院侍部於2011年成立以來，除了臨床和居家病患心靈關懷外，致力推廣生死教育，激發大眾正視老病死，生起好死、好生的願景。

傳燈法師(中)與編劇黎曜銘(右)、導演陳永泉(左)對話。

生死教育的「方便法門」

「這該是香港佛教界首次。」法師對這次以舞台形式呈現生死教育充滿期盼：「我們很想突破傳統。大家總覺得佛教一定要依循佛門的特定儀軌或法事，但我們更希望貼近大眾的口味，用普羅大眾比較能接受的方式來推動生死教育。」

《離開前，仍有話要說》由陳廷驊基金會為發展夥伴及捐助機構。基金會以共建慈悲社會為目標，多年來推動靈性關懷及生死教育，促進社會對生命的理解和對話；話劇劇本更由香港話劇團改編自前線院侍與心靈大使接觸的真實個案，已經準備就緒。

大覺福行中心通過不同渠道推廣，希望讓更多人得知是次舞台上的生死教育，其中包括傳燈法師和編劇黎曜銘、導演陳永泉對話，分享這部劇作的創作歷程。生死教育是觸動每個人心弦的課題，在這次對話中可以感覺到，每個參與是次劇場創作的幕前幕後，已經在籌備的過程中得到療癒和啟發。

在創作初期，大覺福行中心安排了許多患病者親屬接受創作團隊的訪問，讓他們能深入了解家屬面對生離死別時的真實狀態、他們的心態，以及內心最難過、最煎熬的時刻。同時，團隊也訪問了佛教院侍與心靈大使，了解他們在前線的關懷工作，以及他們如何看待生死與離別，這個劇本資料搜集內容因而非常豐富。

編劇黎曜銘說：「生老病死既然是必然存在的客觀事實，單是能夠公開『談論』這件事本身，就已經具備了巨大的承載意義。我們無法假裝這個世界沒有死亡。」他稱，很多時候，我們往往當局者迷。當生離死別真正發生在自己身上時，我們會結下很多心結、有很多不快樂，面對排山倒海的痛苦，往往覺得自己深陷困局、無能為力。

戲劇最奇妙、最有趣的地方，在於觀眾一開始是以第三身的抽離視角，去看舞台上別人的故事；但在兩個小時的戲劇過程，觀眾會不知不覺融入角色，與舞台上的人物同悲同喜、同哭同笑。

演出的台前幕後對生死都有獨到的看法。

觀看劇戲解心結

「當劇場結束、燈光亮起，觀眾重新回到第三身的身分步出劇院時，這其實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完成了一次心靈的『淨化』。」黎曜銘相信每個人心裏都帶着大大小小的心結、一些不為人知的傷痛，或是某些難以放下的執念。他期許「當大家在劇院陪着角色，共同經歷完這場生死的告別與洗禮後，希望每個人都能藉此淨化自己的心結、哀傷與鬱結。當走出劇場的那一刻，重新抬頭，看見生命依然美好的一面。」

是次參與演出的演員大部分都具備豐富的人生閱歷，對生老病死都有着自己獨到的看法與體驗。導演陳永泉分享和演員們進行劇本圍讀、一起討論劇本時，大家都非常慷慨地分享了自己親身的生命經歷。

陳永泉導演稱，演員在講述這些經歷時，情緒非常真實，這對戲劇而言非常珍貴。「我鼓勵他們將這種自身的生命經歷釋放出來，融入到戲劇角色當中。演員不僅能透過角色療癒自己，最重要的是能夠感染觀眾。」

他認為傳燈法師非常厲害，選擇用「舞台藝術」這樣一個軟性的形式去傳遞生死的信息。他稱，佛法有「頓悟」，那種突然間的當頭棒喝，他相信藝術同樣具備這種力量。無論是音樂、舞蹈、形體還是繪畫，當你看到一幅畫、聽到一段旋律的某一刻，內心突然會「叮」一聲。那「叮」的一聲，就是打開我們心靈之鎖的瞬間，讓我們豁然開朗。

他說：「藝術能將我們對逝者那份沉重、悲傷的鬱結，轉化為一種溫柔的愛與思念。當你真正了悟並接受生死其實是一個自然的生命循環，或者對方只是去了另一個空間繼續生活，你就能體會到一種釋懷與放鬆。」

大覺福行中心佛教院侍部於2011年8月成立，現已有十二位佛教院侍長駐醫院，超過三百位「心靈大使」義工團隊，為病者及其家屬提供全方位的心靈關懷服務。有關服務至今已推展至二十一家醫院，歷年關懷病人和家屬超過十一萬人次。

傳燈法師說：「病患關懷是八福田中的第一福田。如何讓身陷苦困的人身苦、心不苦，不畏死、不貪生，體悟自性不生不滅？這是佛教院侍部團隊修行的方向：推己及人，拔苦予樂。」

讓生死成為圓滿的事

大家將在舞台看到的每一個故事，反映着每個人都必須經歷的「老、病、死」課題。「這個課題不一定非要走進寺院的大門才能談論，畢竟有些人平時是絕對不會踏進寺院的。但生老病死的議題，卻是每個人生命中避無可避的必經之路。」

她稱，每個人心底或多或少都帶着曾經的失去、某種痛楚、一份懷念、一種不捨，甚至是某個遺憾與內疚，透過劇場，可以讓這些深藏的情緒慢慢發酵、轉化。「這些真實的生命故事能滋養我們內在的強大，讓我們升起勇氣，去面對那些曾經被自己刻意收藏、不敢觸碰的陰暗角落，進而從中獲得成長。」

法師說，觀眾獲得一次心靈成長，回去之後就能發揮漣漪效應，去影響他身邊的家人，甚至將正確的生死觀帶給下一代。她希望更多人「在面對老病死的時候，它不再是一個神秘、恐怖或忌諱的禁忌，而是一件你可以提早做好準備的事情。惟有如此，生死才能成為一件圓滿的事，讓我們在生命走到終點時，能帶着一顆輕鬆、無憾的心，安然迎向下一期的生命。」

「生死有話說」亞太臨終關懷與紓緩照顧論壇

當生命走到終點，我們如何給予最溫暖的陪伴？如何讓心靈關懷成為安寧療護中不可或缺的一環？ 大覺福行中心在11月除了推出舞台劇——《離開前，仍有話要說》，亦將於11月16至17日舉辦「生死有話說」亞太臨終關懷與紓緩照顧論壇，匯聚亞太地區的靈性關懷專家、醫護人員、學者及前線實踐者，跨越地域、宗教與文化的界限，攜手窺探生命的真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