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前進醫院呆了兩日一夜，期間被醫生規定不能下床。我躺在病床上，最接近的人是隔鄰病床的婆婆。看着婆婆，提醒了自己，趁着頭腦清明，要看顧好自己的心。

婆婆八十多歲，聽其他院友說，婆婆住院已逾月，情緒越來越差。也許是受疫情影響，親友無法探訪，老人家以為自己被家人遺棄了。

沒人和她互動時，婆婆大部分時間似是處於迷糊狀態，很多時候喊一個名字，或罵、埋怨、怒吼……「阿珊，你冇良心啊！你……」她一邊喊，一邊雙手作捶打狀。護士和護理人員在我們房間進進出出，其他院友或在閉目養神，或在刷手機，一切如常。而婆婆在她的空間喊叫、捶打……老人家的整個身心，淹沒在她腦海中的思緒，那腦海中不斷翻滾的名字和怨恨，儲蓄了足夠的力量吞噬婆婆的靈魂，令婆婆在「苦海」中浮沉。

去年，老貓阿Mi在家離世，當時只有十一歲的姪女小柔陪伴在側。半年後的一天，當我和小柔在家中玩樂時，她突然在Mi的相片前點起爉燭，原來當天是Mi離世的第六個月，她一直把Mi放在心上，反而媽媽卻忘記了。回想起Mi離世那天，小柔分享自己一直遺憾沒抱過Mi，因害怕Mi會抓傷自己，直至離世前的一刻，才敢抱着牠，一同等媽媽趕回來，小柔也遺憾媽媽未能見Mi的最後一面；小柔覺得Mi讓她學懂愛惜生命，Mi的離世，像是給她的一份禮物，但她卻隨即回應：「無論這份禮物有多好，我都不想要。」這個年紀的她能有着這份真誠的愛及體會，令我感動。

數年前，大強的狗狗小強在一次意外中離世，直至近年，他才能說出這份傷痛。他一直認為那次意外是自己一手造成，因而害死了小強。大強一直把自己的情感冰封起來，令自己不致崩潰，他把小強的東西收藏起來，更害怕憶起小強離世時的容貌，慢慢地連小強的一切也記不起來了，彷彿小強在世上從沒存在過。

你是音樂老師。「白天我很okay，與孩子們相處得很愉快，可是一到夜晚，我便掉入深沉的哀傷中。」這樣的情況已持續將近三個月。

你經常找朋友傾吐你對母親的思念，朋友們總是安慰說：「你會沒事的！」

對於這句話，你越來越反感，因為你知道自己並不會好。母親是你生命的動力，長大後，你把她當成孩子一般呵護。你開始見心理醫生，並開始服抗抑鬱藥。

我問：「你的哀傷有沒有摻雜其他情緒？」

你答：「沒有，只是哀傷。」

在眾人的印象中，你母親性格樂天、外向，喜歡與人分享廚藝，尤其是娘惹咖哩。大家並不知道，原來你母親長年飽受情緒困擾，曾經兩度跌入萬丈深淵，幸好及時被你父親救回來。在最近一次的情緒風暴中，為了勒停失控的思緒，她吞服了過量的藥物……

癸卯年，屬相肖兔。「兔」字從「免」及點，前者取其蹲踞的形態，後者露其尾巴，生動呈現兔子活潑溫順、靈動敏捷的特性；兔對應十二地支中的卯。《說文解字》云：「卯，冒也。二月，萬物冒地而出。」卯亦是每天早上五至七時，乃黑暗到破曉的時分，所以兔亦有萬物回春、生機煥發的寓意。

佛教文化中亦經常以兔為喻，最常見就是敦煌石窟中的「蓮華三兔藻井」。藻井即是殿閣或石窟天頂的裝飾，而北方寺院或石窟的藻井流行蓮花圖案，一則蓮花乃佛教象徵，聖潔清雅；再者，蓮花是水生植物，取其水剋火，寄寓防火；三則蓮花多子，寓意百子千孫。而兔亦是多產動物，古人相信兔子易生情感而繁衍後代，故世俗以「蓮華配三兔」作為防火求子的吉祥圖案。從另一角度解讀，因三隻兔子處在藻井中心，三隻兔身首尾相連，排成三角形，作循環追逐狀態，普遍認為圖案以兔子象徵貪愛情緒，由是從前生牽引今生和來世，追逐生死，無有出期。只有以佛法（蓮華為代表）才能降伏對情愛的貪着，平息輪迴之苦，可謂寓意深遠。

從前，有個人學佛之後，就不再執着於自己儀容、不再像以前般貪靚。同時，當他見到別人刻意打扮時就比以前更看不過眼，他覺得這些人執着於外表很膚淺。

有次，這人見一打扮時尚年輕人戴着膠骷髏白骨吊墜，就大為反感，認為這骷髏年輕人標奇立異。骷髏年輕人見他黑面，就指着白骨吊墜向他說：「我近期因為修白骨觀，所以戴着它。」……噢，原來如此。

又一回這人見一漢手臂上有紋身，又大為反感，他認為紋身是最無文化又傷害身體之舉，甚厭惡之。紋身人見他面上厭惡之情，就指着臂上紋身向他說：「我紋了的是這幾個字，請看看。」這人一看，噢，原來紋身人臂上紋着的，是《金剛經》句：「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噢，原來如此。

這兩件事令此人想了很久很久，多年後才逐漸明白……

問︰據說談論上師過失，在密乘屬於嚴重破戒？密乘這種戒律是否強人所難，而且有點迷信？

佛弟子受持皈依後，皈依戒內本來就包括不可損害眾生。能持皈依戒，自然不會損害上師，守持密乘誓戒便不困難。若守不了皈依戒，其他戒律也很難做得到。

藏傳佛教說皈依法寶後，不能傷害一切眾生。這不僅是指結了法緣的對象，任何跟我們沒關係、不曾饒益我們的眾生，都不可以傷害。尤其是在世間中曾利益自己、對自己有恩德者，例如父母、師長。若損惱他們，比損惱其他眾生的惡業更大。

有一個妖魔叫Matram Rudra，最初是一位王子，跟隨著名的老師學習，雖然他已學成各種學問，但不出名，因為老師本身已享負盛名。王子為了取代老師的地位，把他殺了。這事跟密法沒關係，但由於老師對學生有恩德，學生損害老師，結果也墮入了地獄。

在海倫家裏進行訪問。一進客廳，牆上的一幅《心經》書法令人身心平靜下來。室内色彩繽紛的畫和擺設的鮮花，令客廳溫馨優雅，充滿生命力。海倫坐在沙發接受訪問，旁邊茶几放着盛開的百合，花前是一幅憨態可掬的熊貓畫作。海倫外表有着女性的柔美，在言談之間卻聽得到她的力量。2014年，海倫康復後，家中幾名長輩亦先後患癌，她成為了照顧者，並開始以義工身份支援同路人。她說：「我找到了自己的使命，我最喜歡這個階段的自己。」